[老照片的故事]

五十五年前的球星与球迷的回忆

  52届校友 李永泰

世界杯赛事已过半，使我又想起中学时期金陵中学的足球热。当时足球可称得上是“班球”，“校球”，是我们的魂。我虽然只出任啦啦队员，从没有上过场，但赛场健将都是我的好朋友 。我翻开了我们1952级同学会编的《友声》刊物，刊登了足球队的老照片，还有多篇他们讲述的故事。

（一）

球员们精心保存的足球队照片非常珍贵，人看人爱。请看，在两位汤老师的鼓励和组织下，整齐排列的少年英姿飒爽，精神抖擞，除了为金中争得一个个奖杯外，也利于个人，益于国家，他们锻炼了好身体和灵活的头脑，虽不在一个班级也能很好的配合，具有很高的EQ及IQ，今日观之，他们中间不乏国家高级人才。前排中的是学生会主席、印尼华侨佘世书，后排1号是不久后来的校足球队队长李维信，现在是重庆医大教援。

李维信回忆道：1950年6月我正读高一下，年龄16岁，就在这学期有幸被汤效均老师选中，令我参加足球校队，成为当时队中年龄最小、年级最低的一员，担任左前卫。当时既兴奋又感光荣，因为传统的金中足球校队是我从初中一年级起就向往加入的。从此我更加喜爱足球，更加重视体育锻炼。我一直踢到四十几岁。踢足球给我一生的工作和生活都带来了莫大的益处。

这张照片是在踢完了与“南京市商场联队”的比赛，取得二比零胜利后，在球门柱前拍摄的。50年代的南京商界人士对足球甚为爱好，又有经济实力，他们组成联队，我们面对这个貌似强大的对手，靠着速度与灵活、也靠球场周围内外三层全校师生员工的呐喊助威取胜。带着胜利的喜悦拍下这张照片。

（二）

照片中后排右起第3号叫崔伟春，他擅长踢中卫位置，又是中长跑的好手，球姿优美，技术良好。崔教授回忆说：

五十年代初，金中足球队赫赫有名，我们以9：0战胜南京中学联队。中学没对手，就去找大学，常与金陵大学赛球。频繁的棋逢对手的比赛，使我们的球艺迅速提高，后来也常打败金大、中大校队，在南京可算是一支“所向无敌”的年青球队。

1951年秋，首届全国足球分区赛华东赛区在上海举行。当时南京是中央直辖市，直接派队参赛。徐绍武教授任教练。市队由金大5人，南大（原中央大学）3人，金中6人，企业系统3人组成（见图）。

开幕式的首场比赛，南京对上海。上海队有陈成达、方纫秋、张宏根、张邦伦等名将，比我们强多了。不过那场球我们踢得挺好，没让上海队充分发挥。教练给我的任务是看死对方锋线上的尖刀人物方纫秋。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他，像牛皮糖似的粘着他，面带笑容的瞅着他。 这一招很奏效。他得球的机会不多，浑身解数无施展，没进一球。那场球我们输了，教练却很满意，还表扬了我。

有一场比赛，我们获得一个禁区内的间接任意球。由于组队时间短，从未操练过，一时不知如何处理。突然，我想起了“蛮话”。所谓“蛮话”，是四川儿童中流行的一种夹塞语，即在一个语音前加一个语音做衬音。如汉语：我。蛮话：罗我。汉语：你吃饭了吗？蛮话：理你勒吃灿饭老了拉吗？于是我对李说：“罗我雷给里你理踢”（我给你踢）！李说：“雷给罗我罗左拦边”（给我左边）！当时即或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人员在场也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队友见我俩念念有词的组织进攻，不便插手，只好由我俩操刀主罚。可惜，没进。否则，记者又得大炒新闻了。

在绿茵场上，李维信和我小有名气。那年，南京军区开运动会。部队与市职工队比赛。新街口中央商场的一个矮矮胖胖的店主请我俩去帮忙。职工队都是半大老头，半场下来就跟秋天的蚂蚱似的蔫了，只好把我俩调回来守二门。记不清喝了多少个，只记得累得两腿抽筋，两眼闪金花！

（三）

足球也要从小练起。戴剑武高级工程师回忆他和李维信，崔泽春，还有谢烈等，他们都是金陵大学子弟，从小在四川成都就开始踢球。戴剑武回忆起抗日战争时期四川成都华西坝的光景。那时是中国人民最艰苦年代，但华西坝还是一块安祥宁静之地，五大学聚在一起，足球是当时最普及而受欢迎的运动之一，特别有一年东方足球队的到来，给当时的足球运动带来一个高潮。我因年幼，也没有什么想法，只是对足球比赛很感兴趣，足球只需要一块空地，其他什么条件均不需要。

球从那里来呢？就从屋边的柚子树上摘一个柚子，从青的一直踢到发黄最后破裂，再从树上摘一个。当时有一双球鞋也是很困难的，我们大家就光着脚踢，童年就是这样穷乐，这给以后踢球打下了一定的基础，特别以后回南京，金中的条件非常好，张坊校长常讲的一句话“江东四十里则我天下”，给我们都带来一定的影响。

另外，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，当年我们踢球也没有什么教练指导，更不懂得什么战略战术，都是随意发挥。那时我们创造一种所谓“人海战术”的踢法，就是发球后即传给前中卫，然后大脚传到对方后卫，其他所有的队员一齐冲向禁区，突如其来的众多队员，可能使对方不知所措，乱中取胜。南京中学联队9：0的成绩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

（四）

1951年秋，金中与金女中合并，从此男女同校。女生对足球的印象至深。女同学单明婉高级建筑师回忆道：

每到下午，课余的运动场上呈现出一派生龙活虎的快乐园地。一个个矫健的身影，一阵阵啦啦呼叫声，仿佛仍在眼前晃动，在耳际回响。鸭子（李维信）以及我的世交挚友三春（调皮鬼崔泽春）、戴剑武和谢烈早早地背上钉鞋，到足球场上摆开了阵式，他们是从小学开始的老搭档，乐于此道久矣，还被选人南京代表队，赴上海参战，又训练我们班女生踢半球场球，头顶、脚铲、带球过人……可谓开中国女足之先河矣！

叶惠生同学因个子矮，没有被选入球队，但平时赛球，他也参加，表现幽默。当不能取胜时，突然装着被人撞倒，弄得裁判分不清，于是罚对方球，人称他“足球活宝”。